我国对中东钢材出口的核心基本盘,集中于局势相对稳定的波斯湾沿岸海合会国家,而非冲突核心的伊朗。据海关总署2026年3月发布的官方数据,2025年我国全年累计出口彩涂不锈钢瓦楞板钢材1.19亿吨,同比增长7.5%,其中对伊朗出口钢材仅27万吨,占全国钢材出口总量的0.22%;2026年1-2月,我国对伊朗出口钢材4.1万吨,占比进一步降至0.19%,贸易规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2025年我国对中东地区整体出口钢材1235万吨,其中对沙特、阿联酋、伊拉克、科威特四国合计出口1128万吨,占对中东总出口量的91.3%,是我国在中东的绝对核心市场。其中仅对沙特出口就达582万吨,同比大幅增长42.3%,当前我国钢材在沙特进口市场的份额已从2023年的38%攀升至2026年1月的56.2%,稳居当地钢材供应来源。
进口端来看,我国对中东钢材贸易长期处于大额净出口状态,自中东地区的钢材进口常年维持在极低水平,完全不存在冲突通过进口端传导至国内市场的可能性。2025年我国自中东进口钢材仅12.7万吨,占全国钢材进口总量的1.1%;2026年1-2月进口量进一步降至1.8万吨,对国内钢材供需的影响几乎为零。
从出口品种结构来看,受冲突直接影响的钢材品类规模也极小。2025年我国对中东出口的钢材以通用型板材和长材为主,其中板材占比61.2%(以不锈钢瓦、中厚板为主),长材占比28.7%(不锈钢瓦楞板、线材为主),均面向中东核心市场的基建与制造业需求;仅对伊朗出口的品种高度集中于无缝管,占比达62.1%,主要用于当地油气田开发,虽受冲突影响针对性极强,但总量有限,无法撼动国内钢材市场的整体供需格局。
直接贸易冲击有限,不代表局势变化对国内钢铁行业无实质影响。中东的战略地位,决定了局势变化会通过四条层层递进的路径,对国内钢铁行业形成全方位的间接传导
钢铁是典型的高耗能行业,能源成本占传统高炉钢厂吨钢成本的30%以上,而中东是全球能源贸易的绝对核心。国际能源署(IEA)数据显示,全球约30%的原油海运贸易、20%的液化天然气贸易需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冲突升级直接引发了国际能源价格的剧烈波动。
2026年2月24日空袭事件发生后,截至3月1日,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从89.2美元/桶最高触及108.7美元/桶,7个交易日累计涨幅超21.8%;同期NYMEX天然气价格累计上涨18.3%,国内动力煤、焦煤期货价格也同步跟涨。
据国内钢铁行业权威平台Mysteel3月2日发布的测算,此次能源价格上涨,已导致国内传统高炉钢厂吨钢生产成本累计上行120-180元/吨,其中燃料成本占比超70%;电炉钢厂受工业用电价格联动上涨影响,吨钢成本上行幅度更高,达到160-220元/吨,为钢价形成了刚性的底部支撑。
除此之外,原料端的供应不确定性也进一步放大了成本压力:铁矿石方面,2025年我国累计从伊朗进口铁矿石4872万吨,占全国铁矿石进口总量的5.2%,是我国第四大铁矿石进口来源国,冲突升级后,伊朗南部主要铁矿石发运港口暂停商业船舶进出,加剧了国内铁矿库存的结构性紧张;辅料方面,2025年我国自中东进口硫磺占总进口量的68%,硫磺是钢铁行业酸洗、水处理工序的必备辅料,冲突导致硫磺价格短期跳涨17%,进一步抬升了钢厂的辅料成本。得益于钢材销售以现款现货为主,对少量战略客户给予的信用账期也通常在三个月以内,加 之营业成本中折旧占比高,在行业低迷的情况下样本企业普遍保持了远好于同期净利润的经 营获现水平,相对充裕的现金流为正常经营及债务到期偿还提供一定支撑。2025年前三季度, 受益于成本端价格降幅相对较大,样本企业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入规模同比提升40.68%;自由 现金流量亦呈现出“边际修复”态势,但仍存部分亏损企业处于现金流“失血”状态。投融资活动方面,为缓解资金周转压力,样本企业大多选择缩减非必要投资支出,资本开支主要 投向以超低排放改造为主的环保提升以及技改升级,且随着超低排放改造攻坚任务接近尾声 而呈收缩态势。样本企业筹资活动现金流入、流出规模均较大,且呈持续净流出态势,其中 2025年前三季度,受业绩修复、市场低利率环境及前期部分高成本债务到期影响,样本企业 加大偿债与置换力度,同时加大票据融资力度,故筹资活动净流出规模同比显著增长。 展望2026年,钢铁行业预计将在政策宏观调控及需求结构性调整背景下修复动能趋强,但企 业间差距或将进一步拉大,结构分化同步深化;企业投资重心将由规模扩张转为提质增效, 在控制投资规模的基础上实现数字化、智能化及低碳转型。未来随着个体分化加剧或将伴随 尾部企业风险暴露,需对经营造血能力弱的企业予以重点关注。 债务规模方面受经营业绩触底后修复影响,钢企对外部融资的依赖程度先升 后降,样本企业合计有息债务规模达峰后于2025年9月末略有回落。总体来看,目前钢铁企业 债务规模仍较大,考虑到产能约束机制持续迭代收紧以及超低排放改造项目接近尾声,且原 燃料成本压力释放可带来经营压力缓解,预计2026年钢铁行业有息债务规模有望企稳或趋于 收敛。 资本结构方面,行业下行周期多数钢企普遍面临资金周转压力,为补充日常经营所需资金、 控制融资成本、压降财务费用,样本企业短期债务占比居高不下,2025年9月末,样本企业短 期债务占比为56.03%,债务期限结构有待优化,且期末货币资金无法有效覆盖短期债务。2025 年以来,由于行业利润空间有所修复,财务杠杆亦呈现“整体改善,个体分化加剧”格局3, 经过本轮行业下行周期,主流钢企资本结构尚未出现明显恶化,但部分连年亏损钢企财务杠 杆攀升至高位。具体来看,2025年9月末,样本企业中资产负债率超过70%的企业为7家,绝 大多数为近年来持续亏损的企业,若未来行业仍徘徊于下行周期,则个体信用分化更趋明显, 财务杠杆偏高且财务和资金管理能力偏弱的企业信用风险将逐渐释放,而管理能力较优的企 业抵御行业波动的能力更强。
行业景气度低迷导致样本企业偿债指标普遍弱化,EBITDA和自由现金流对债务本金 的覆盖倍数持续下降且处于低位,但基于钢铁企业经营属性,目前仍可覆盖债务利息支出; 2025年前三季度,样本企业经营获现能力有所改善,对债务的偿还形成一定支撑。从短期流 动性来看,货币资金对即期债务的保障程度有限,存在一定短期资金周转压力。展望2026年, 行业仍处于偿债能力修复与结构性风险并存阶段,部分弱资质企业盈利及获现能力仍将受供 需失衡影响而持续承压,需对其信用风险的释放予以关注。 从全行业信用债发行利差情况来看,在资金面较为宽松的市场环境下,钢铁行业信用债利差 虽然偏高,但整体呈现收缩趋势。当前不锈钢天沟钢铁行业发行人的债券融资渠道仍较为通畅,加之行 业主要发行人均获得了较高信用等级,且持续获得金融机构和资本市场的认可,因此目前发 债成本仍然处于相对较优水平,且新发债主要用于到期债务置换;同时,考虑到目前央企和 地方国企大多拥有充足的可用银行授信及较畅通的融资渠道,外部流动性来源较为可靠,目 前流动性表现尚可,短期来看其的债务周转和接续压力较为可控。不过,若2026年企业经营 及信用分化加剧,亏损钢企以及中小钢企的再融资压力可能进一步凸显,其面临的流动性压 力犹存








